第(1/3)页 “让开,老子心口疼,耽误了命你们赔得起?”排队人群末尾,刀疤男吐掉嘴里的草根,斜着眼跨上医疗站水泥台阶。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劣质的确良衬衫的盲流。 一个个袖口发黑,裤脚沾泥,眼珠子却贼亮。 他们没看诊桌。 也没看留观室。 那几双眼,直勾勾盯着前厅后头那道半掩的木门。 门缝里飘出浓浓药香。 党参。 当归。 黄芪。 还有新药柜木料被药气熏出来的淡淡苦香。 刀疤男喉结滚了一下。 嘴角咧开。 “这七队医疗站,倒是真肥。”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大娘抱着孙子,脸色一变。 “同志,俺娃烧了一夜,好不容易排到俺了。” 刀疤男眼皮一抬。 “滚。” 大娘一愣。 “你咋骂人呢?” 刀疤男抬脚就踹。 “砰!” 大娘抱着孩子踉跄两步,直接摔进台阶下的泥水坑。 孩子哇一声哭出来。 旁边另一个婶子赶紧去扶。 刀疤男反手一推。 “都他娘挡路!” “老子急诊!” “让里头那个神医出来伺候!” 前厅瞬间乱了。 “哎哟!” “咋还打人呢?” “这是看病的地方,不是你撒野的地!” 几个老头想拦。 刀疤男身后的小弟一抬胳膊,直接把人撞到墙边。 搪瓷缸子掉在地上。 热水泼了一片。 苏云此刻正在诊桌后给一个摔伤腿的汉子缠夹板。 他眸光微闪,神色清冷。 手上动作没有乱。 夹板最后一道布条一收。 “别动。” 那汉子疼得满头汗,却还是咬牙点头。 “苏大夫,外头……” 苏云嘴角微勾。 “先躺着。” 前厅门口,大壮已经从侧门挤了过来。 他背着步枪,脸上的憨气没了。 “干啥!” 大壮枪托往水泥地上一顿。 “医疗站门口闹事?” 刀疤男斜眼看他。 “哟,还有拿枪的。” 大壮眼珠子一瞪。 “排队!” “谁看病都得排队!” “再推人,俺把你摁地上!” 刀疤男却一点不怕。 他慢慢解开棉袄扣子。 里面衬衫敞着。 腰间斜插着一根明晃晃的钢刺。 刺身磨得发亮。 尖头带着暗沉的旧痕。 他拍了拍腰间钢刺,似笑非笑。 “摁我?” “你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?” 大壮枪口微抬半寸。 “俺管你是谁。” 刀疤男往前一步。 胸口几乎顶到枪管上。 “县城黑市,彪哥。” 这两个字一落。 前厅里的声音像被一把掐断。 一个背着药篓的老汉脸色唰地白了。 “彪……彪哥?” 旁边妇女赶紧拽住自家男人。 “别惹。” “县城黑市那帮人,下手黑着呢。” “听说上回有人欠了粮票,被打断两条肋骨。” “还有个盲流被拖到河滩,回来半张脸都肿没了。” 刀疤男听见这些话,脸上得意更重。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脸上的刀疤。 “听见没?” “老子是彪哥结拜兄弟。” “县城南口那条街,谁见了老子不得喊一声疤爷?” 大壮眸子微缩。 他不怕打。 可前厅太挤。 身后全是抱孩子的、扶老人的、拄拐的病人。 枪在这里用不上。 真擦着谁,都是七队的麻烦。 刀疤男看出大壮的迟疑,冷笑一声。 “拿杆破枪吓唬谁呢?” “有种你开。” 他又往前顶了半步。 “照这儿。” “开完枪,你们七队医疗站明天就得关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