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雪。 漫天大雪。 长津湖地区的山脊上。 一支华夏部队正在行军。 不是走。 是爬。 在齐腰深的积雪里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 每呼出一口气,睫毛上就结一层冰。 有人的耳朵已经冻得发黑了。 有人的手指肿成了两倍大,紫里透红。 有人走着走着—— 倒了。 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。 后面的人把他翻过来看了一眼。 眼睛闭着。 脸上是平静的。 像是睡着了。 但他不会再醒了。 冻死了。 走着走着就冻死了。 后面的人沉默了两秒。 然后继续走。 没有停。 没有多看。 不是不想停。 是不能停。 停下来的人——下一个冻死的就是自己。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—— 【行军途中,非战斗减员——严重。】 【许多战士还没到达阵地,就已经永远留在了路上。】 …… 太行山。 李云龙的拳头攥得死紧。 他是军人。 他见惯了死亡。 但“走着走着就冻死了”这种死法—— 让他心里堵得慌。 不是被子弹打死的。 不是被炮弹炸死的。 是被老天爷活活冻死的。 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。 就那么倒在雪地里。 安安静静地。 无声无息地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。 不知道在骂谁。 骂老天爷?骂花旗国?骂这个吃人的世道? 都有。 赵刚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说的那句话—— “来不及换装。” 来不及。 如果多给他们几天时间—— 哪怕多给三天—— 换上棉衣棉裤——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冻死在路上了? 可没有那三天。 敌人不会给你三天。 战争不讲道理。 赵刚使劲咬了一下嘴唇。 疼。 但比起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人—— 这点疼算什么。 …… 光幕上,画面继续。 部队到达了预定的伏击阵地。 同样是埋伏。 和云山一样。 但这一次—— 条件恶劣了百倍。 云山的伏击是秋天,虽然冷但还能忍。 长津湖的伏击是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。 华夏士兵趴在雪地上。 一动不动。 他们要在这里等多久? 光幕给出了答案—— 【部分阵地的华夏士兵,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中——】 【埋伏了三天三夜。】 【不生火。不说话。不能动。】 【因为头顶有花旗国的侦察机。】 【一旦被发现,等来的不是伏击的机会——】 【而是铺天盖地的轰炸。】 三天三夜。 零下四十度。 趴在雪地里。 一动不动。 李云龙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,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记闷棍。 他愣了好几秒。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赵刚。 “三天三夜?” 他的声音劈了。 “零下四十度趴三天三夜?” 赵刚没有回答。 因为他也愣住了。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。 不是。 零下四十度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—— 不吃东西,不能活动,不能生火取暖—— 这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。 远远超越了。 “他们怎么做到的?”李云龙问。 赵刚摇了摇头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 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 …… 光幕上,战斗终于打响了。 但天幕没有详细展示长津湖战役的每一场战斗。 而是用一种快速剪辑的方式,把最关键的几个画面拼接在了一起—— 夜间。 军号再次响起。 华夏士兵从雪地里站起来——不,是从雪里“拔”起来。 因为很多人的衣服已经和地面冻在了一起。 他们用力撕开身上的冰壳,端着枪冲向敌人。 有人冲到一半摔倒了——不是被打中了,是腿冻僵了,不听使唤了。 摔倒了就爬。 爬不动了就滚。 滚到敌人面前,拉响了怀里最后一颗手榴弹。 画面里,一个华夏士兵的手冻得握不住枪。 手指已经完全冻僵了,像五根冰棍。 他用牙咬住枪栓,“咔嚓”一声拉开。 然后把枪夹在两只冻僵的手之间扣动扳机。 “砰。” 子弹飞出去了。 对面一个花旗国士兵倒下了。 光幕在这个画面旁边加了一行小字—— 【许多华夏士兵的手冻伤到无法正常握枪。】 【他们用牙拉枪栓,用冻僵的双手夹着枪射击。】 【有的人开完枪之后——】 【手指再也没有松开过。】 【因为手已经冻死在了扳机上。】 …… 太行山。 院子里哭成了一片。 不是小声抽泣。 是放声大哭。 那些年轻的战士—— 他们现在手里也拿着枪。 他们也在打仗。 他们能想象那种感觉—— 手冻僵了,握不住枪了。 用牙咬着枪栓。 用冻成冰棍的手夹着枪。 打完最后一枪—— 手指永远粘在了扳机上。 永远。 一个战士把脸埋在手里,哭得浑身打颤。 “这不是在打仗……这是在拿命填啊……” 李云龙没有哭。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 他只是直直地站在院子中间,浑身僵硬。 像一尊石像。 赵刚靠在墙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 他摘下了眼镜。 不是因为起雾了。 是因为他不想看了。 不忍看了。 可他知道—— 不看不行。 这些人—— 他们值得被看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