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子时三刻,京城北门。 展朔给一个舞姬吃了忘情丸,只带着心腹细雨,混在夜归的商贩队伍中出了城。 守门的将领是展朔三年前亲手提拔的,此刻却低着头,只在马车经过时,极轻地敲了敲车辕。 三长两短。 安全。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折向东南,在一片废弃的窑厂后换了骡车,又绕了半个时辰,终于停在一处破败的农院前。 院墙外杂草丛生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夜撕开个口子。只有檐下几串干豆角在热风里晃荡,透出点虚假的人间烟火气。 展朔推门进去时,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。 陆文昭坐在阴影里,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庭院乘凉。他抬眼,目光在展朔脸上停了一瞬,又落回灯下那壶热茶上。 “来了。” 展朔单膝跪地:"老师......学生来迟了。" 这一声叫出口,十年锦衣卫指挥使的壳子瞬间碎了,他仿佛又变回那个在军帐里听侯爷讲兵法的小亲卫。 陆文昭盯着展朔看了两息——看那身玄色常服下摆沾着的泥,看那双膝盖砸地时稳如磐石的姿态,看低垂的颈项间藏着与十年前截然不同的沉郁与锋芒。 "不迟,"陆文昭终于开口,"正好赶上。" 他伸手,虚扶了一把。掌心触到展朔肘弯时,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举: "起来说话。如今你已是指挥使,不再是帐前听令的亲卫,不必跪着。" 展朔顺势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。陆文昭指尖一引,示意他坐对面: "坐。茶刚温,喝完再说血债。" 展朔未即刻落座。 他先是一拂袍角,随即才在对面的檀木椅上坐下——脊背挺直如松,却不再是从前军帐里那个紧绷着听令的亲卫,而是十年炼就的收鞘亦含锋的沉凝。 他提起那壶温茶,为陆文昭将杯中续至七分满。手腕悬稳,不见一丝抖,仿佛方才在御书房被冷汗浸透的脊背,此刻已重新铸成了铁。 "十年磨这一刀,"陆文昭接过茶盏,并未急着喝,目光如深潭锁住展朔,"手还稳吗?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