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江枫扫了一眼。 “走字拆开,上面是土,下面是止。” 他用笔杆在两个部分各划了一道。 “脚底下踩着聚信号的地,心里已经在喊停了。你人还坐在这把凳子上,可你的字已经跑到纸外面去了。” 孙半升嘴唇抿着。 “孙东家,你来写这个字,不是在求答案,你是在求一个离开的名义。” 孙半升的眉毛拧了起来。 “你跟外镇鱼胶商通信的事,被冯三赖的人发现了。从那天起,其他三家看你的眼神就变了。” 江枫的笔杆在走字的长捺上轻轻划了一道。 “你准备退路,是怕待在铺子里没有活路。可退路一旦被人撞见,它就不再是退路了。它变成了背叛的证据。” 孙半升被推到了台面上。 他咬了咬牙。 “我确实跟外镇的商号有过通信。可我没有卷走一文货款,也没有私下转过一笔货。我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,这也犯法?” 围观百姓分成了两派。 一派觉得孙半升留后路情有可原,铺子这个样子谁不想跑。 另一派觉得他暗中联系外镇商号就是在掏空聚信号。 嘈杂声越来越大,铺面柜台上摞着的账册被人碰掉了一本,啪地摔在地上,没人弯腰去捡。 捕快按着腰刀走到场中间,嗓门已经带了火气。 “行了!四位东家各执一词,我看谁也说服不了谁。从现在起,四位跟我分开走,一个一个盘问。” 江枫开口了。 “分开审,只会让四个人各编一套更完整的说辞。” 捕快转过头来。 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 江枫站起身,走到铺面门口的柜台前。 柜台是老杉木的,面板磨得发亮,上面还压着那张写了“身不由己”四个字的遗书。 江枫把遗书推到一边,从旧布包里取出三枚铜钱。 “让我在这张柜台上起一卦。” 他抬头看了四个股东一圈。 “这桩事的根不在某一个人身上,在你们四家搭出来的架子里。拆开问,只能拆出四套各自圆得通的话。拼在一起看,裂缝才藏不住。” 捕快犹豫了一下,点了头。 “你起。” 江枫把铜钱握在掌心,摇了六次。 每一次落在柜台面板上都带着一声清响。 六爻排完。 天雷无妄,变山雷颐。 三枚铜钱静静躺在柜台上。 四个股东站在柜台两侧。 目光同时落在那三枚铜钱和旁边的遗书上。 没有一个人先开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