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没有立刻翻动尸体,而是躲在尸体旁边的死角里,警惕地观察了几秒钟。 没有枪声。 没有冷枪。 周围依然安静得可怕。 丁修伸出手,抓住了克劳泽的肩膀,把他翻了过来。 克劳泽的喉咙被切开了。 不是那种粗糙的切割,而是一刀致命。 伤口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右锁骨,深可见骨。 气管和动脉被整齐地切断,血已经流干了,把溪水染成了一条红色的带子,向下游飘去。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里面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。 丁修检查了一下尸体。 没有挣扎的痕迹。 凶手是在他弯腰打水的一瞬间,从背后接近,捂住嘴,割喉,然后放倒。 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三秒钟。 丁修的目光落在了克劳泽身边的泥地上。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。 不像是军靴留下的。 更像是某种软底鞋,或者是赤脚缠着布条留下的痕迹。 “连长!你看这个!” 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旁边的一棵白桦树。 树干上,被人用刀刻了一个符号。 那是一个由字母“P”和“W”组成的锚形标志。 “这是什么?”施罗德凑过来。 丁修站起身,看着那个还在渗出树汁的新鲜刻痕。 “POlSka WalCZąCa。” 丁修冷冷地吐出两个词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‘战斗的波兰’。这是波兰‘国家军’的标志。” “游击队?”施罗德不屑地哼了一声 “一群拿草叉的波兰农民也敢摸我们的老虎屁股?” “农民?” 丁修指了指地上的克劳泽。 “你觉得一个农民能在一瞬间干掉克劳泽,让他连枪都拔不出来吗?” 施罗德沉默了。 他看着克劳泽脖子上那道恐怖的伤口,背后的冷汗下来了。 “把尸体带回去。” 丁修站起身。 “还有,传令全连。从现在起,不管是撒尿还是拉屎,都必须三个人一组。” “谁要是敢单独行动,不用波兰人动手,老子先毙了他。” “把刺刀磨快点。” 当晚,营地的氛围变了。 那种侥幸的松懈彻底消失了。 丁修坐在指挥帐篷里,面前摊开着一张华沙地区的地图。 旁边放着从火车上那次遭遇战中缴获的油印小报和那份手绘的地图。 他的手指在“华沙”这两个字上轻轻划过。 作为穿越者,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。 华沙起义。 几个月后,这座城市将在一场疯狂的、英勇的、但注定失败的起义中被彻底摧毁。 但这不是他现在最紧迫的问题。 最紧迫的问题是他得把这些情报交上去。 第二天一早,丁修带着那份缴获的油印小报、手绘地图和克劳泽尸体上拍下的伤口照片,去了华沙以西的师部临时指挥所。 指挥所设在一座被征用的庄园里。 院子里停着几辆伪装过的半履带车,电台天线从屋顶伸出来,像是一根根金属触角。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卫兵。 丁修被带进了一间改成作战室的客厅。 屋子里弥漫着烟草味和劣质咖啡的苦香。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波兰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——红色的三角代表已知的游击队活动区域,蓝色的圆点代表德军据点。 一个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少校坐在桌子后面,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卷宗。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下巴刮得干干净净,看起来像是个从后方刚调来的参谋。 这是师部情报处的负责人,魏德纳少校。 “鲍尔上尉。”魏德纳抬起头,目光在丁修领口的勋章上停留了一秒。 “请坐。你带来了什么?” 丁修没有坐。 他把那份油印小报和手绘地图放在桌上。 “这是我们在火车遭袭时从波兰游击队身上缴获的。” “上面标注了这段铁路上至少三个伏击点的位置。还有一份联络员名单,虽然是代号的。”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克劳泽的狗牌,放在桌上。 “昨天,我的一个老兵在营地三百米外被割了喉。” “凶手在树上留了国家军的标志。不是业余的农民,是专业的杀手。” 魏德纳拿起那份小报,翻了翻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像是在看一份日常报告。 “还有这个。”丁修指了指小报上的一个词。 “‘BUrZa’。风暴行动。我认为波兰国家军正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行动。可能是起义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他们可能会在接下来几个月内,趁着苏军逼近华沙的时候动手。” 魏德纳放下小报,靠在椅背上,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丁修。 “鲍尔上尉,你的情报很有价值。” 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“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对波兰国家军的活动,掌握得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大地图前。 “你看到这些红色三角了吗?”他指了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。 “这是过去六个月里,我们记录在案的所有波兰游击队活动。” “铁路破坏、暗杀、情报窃取、物资劫掠。我们甚至破译了他们一部分无线电通讯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丁修。 “关于他们可能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搞一些大动作的情报,我们确实有掌握。” “总参谋部也收到了类似的报告。” 丁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 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 魏德纳耸了耸肩。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后方参谋特有的从容和漫不经心。 “怎么办?鲍尔上尉,你得把事情放在整个东线的大背景下来看。” 他走回桌前,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。 “你知道白俄罗斯那边的情况吗?” 丁修没有说话。 “苏联游击队在白俄罗斯的规模和战斗力,是波兰人的十倍不止。” “他们有整建制的旅级单位,有苏军空投的重武器,有完善的情报网络和补给线。” “去年冬天,他们在明斯克以西炸毁了三十七列军列。三十七列。我们的中央集团军群后勤差点瘫痪。” 他又指了指地图上南斯拉夫的位置。 “还有铁托。那个该死的克罗地亚木匠工。” “他手下的游击队已经发展成了一支正规军,有二十几万人。” “盟军给他空投了坦克和重炮。我们在巴尔干投入了几十万人,连个毛都没拔掉。” 魏德纳把文件扔回抽屉,合上了。 “波兰这边能闹到哪里去?他们没有苏联人的支持,没有英美的大规模武器援助,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。” “他们最多就是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炸炸铁路,杀几个落单的士兵,在墙上画几个标语。” “比起白俄罗斯和南斯拉夫那边的强度,波兰这边简直就是小儿科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