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声稚嫩的、带着惊喜的呼唤,像是一颗子弹,瞬间击穿了顾言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。 客厅的地毯上,一个穿着粉色兔子连体睡衣的小团子,扔下了手里的乐高积木,跌跌撞撞地向他冲来。 顾念。 小名囡囡。 三岁,有着一双和沈清一模一样的桃花眼,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弯弯,像极了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。 顾言的身体僵硬在原地。 那一瞬间,大脑深处仿佛又传来那种高频的嗡鸣。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儿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。 心脏剧烈地收缩,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 这是耻辱的证明,是背叛的果实,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奸夫留在这个家里的耀武扬威的旗帜。 按照逻辑,他应该推开她。 应该冷漠地转身,应该把对沈清的恨意投射在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。 “爸爸!抱!” 囡囡已经冲到了跟前,因为跑得太急,脚下的棉拖鞋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 顾言动了。 甚至比思维更快。 他猛地蹲下身,双臂张开,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柔软的小身体。 惯性让他往后坐倒在地板上,怀里撞进了一团奶香。 “爸爸去哪里了?囡囡想爸爸!” 小丫头并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异样,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搂着顾言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,眼泪鼻涕全擦在了他的衣领上。 那种温热的触感,那种全然依赖的重量。 顾言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 推开吗? 记忆的闸门再次松动。 不是那些高清的数据流,而是带着温度的画面。 三年前,产房门口,护士把这个皱巴巴的小猴子交到他手里时,他那种手足无措的狂喜。 第一次换尿布被滋了一脸童子尿的狼狈。 半夜发烧,他抱着她在急诊室走廊里来回踱步,嘴里哼着走调的儿歌,直到天亮。 还有送她去托儿所的第一天。 囡囡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,他在外面扒着栏杆,像个傻子一样守了整整一个下午,连保安都看不下去,给他递了一根烟。 这三年。 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。 每一勺奶粉是他冲的,每一个睡前故事是他讲的,每一次跌倒都是他扶起来的。 血缘? 那张轻飘飘的A4纸,真的能切断这三年的血肉相连吗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