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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韩小莹一抖手，把铲形剑的残剑掷了出去。不是乱扔，是柯镇恶的毒菱手法——暗器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飞出，带着尖锐的破空声，直射欧阳锋的面门。欧阳锋偏头避开，断剑擦着他的耳廓飞过，钉在身后的礁石上，石屑纷飞。他还没来得及回正目光，韩小莹双手左右一挥，雌雄双剑——破霄、凝霜——已经出鞘。双剑齐出，又是“沉沉龙吟”。这一次不是一堵墙，是两堵墙，一前一后，一刚一柔，阴阳交汇，将欧阳锋的掌力死死封住。

    欧阳锋的眼角跳了一下。他刚才就看出来了，铲形剑已经伤了，再使一次必碎。他以为这丫头是没别的兵器了，才拿废剑充数。现在他才明白——她是故意的。故意用铲形剑诱他出掌，故意让剑碎在他面前，故意让他以为她黔驴技穷。然后趁他掌力用老，雌雄双剑才真正出手。好奸滑的丫头！

    他的掌已经拍出去了，收不回来了。单掌对双剑，他欧阳锋何曾怕过？但这双剑一刚一柔，内力流转如磨，他若硬接，纵然能震飞双剑，自己也要吃暗亏。五招之约，他丢不起这个脸。他冷叱一声，收掌后退，脚尖在礁石上一点，整个人向后飘出三丈。

    但他退的时候，暗做了手脚。身上劲力一催，那柄被钉在礁石上的断剑被内力震得弹了起来，剑尖一转，朝吴朔激射而去。他要杀的人，被韩小莹救了，这口气他忍不得。赌约未完，杀了也不怕人说——那丫头的学生，死了活该。

    欧阳克一直盯着叔叔的手，断剑弹起的那一刻，他就动了。他来不及挡在吴朔前面，只能把铁扇甩出去，扇面张开，挡在断剑的轨迹上。“噗”的一声，断剑刺穿了扇面，余势未消，撞在扇骨上。铁骨折扇轰然炸碎，铁片四溅。欧阳克如遭雷击，身子猛地一晃。他也想学韩小莹卸力，身子一转，先把力道卸到腰上——转了一半，脚下一滑，一屁股坐倒在地。“咔嚓”一声，腰扭了。疼得他龇牙咧嘴，眼泪都出来了，嘴里“嘶嘶”地吸着凉气，但手里的铁扇柄还攥着，没松。

    “第一招了！”韩小莹大喝一声，声音又亮又脆，在夜空中炸开。她欺身而进，双剑展开，用的是顾应剑法。这套剑法她练得最苦——不是因为她喜欢，是因为系统说可以和欧阳克双剑合璧。左右双剑，护住全身，剑光如水银泻地，泼不进、刺不透。欧阳锋双掌翻飞，每一掌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，但韩小莹的剑太快了，快到他的掌力还没来得及吐出，剑已经换了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临近了，韩小莹右手剑忽然一变，从顾应剑法换成了越女剑法。越女剑法她最熟，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在练，闭着眼睛都能刺。剑走偏锋，快如闪电，直奔欧阳锋的咽喉。欧阳锋手掌一拨，把她的剑拨开，向前疾攻。韩小莹左手剑立刻补上，用的还是顾应剑法，护住全身的同时，硬接了欧阳锋一掌。双剑再次化开，雨花剑法如江南细雨，密密匝匝，无孔不入，贴着欧阳锋的身体使了出来。欧阳锋竟不能进，被硬生生逼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第二招了！”欧阳克坐在地上，腰扭了站不起来，但嘴没闲着，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又尖又亮，比刚才叫“快拿金蟾”还激动。

    欧阳锋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愤怒，是凝重。两招了，他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角。五招之约，他输了就是输了，他丢不起这个脸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掌齐出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咕咕”声——蛤蟆功。内力如山呼海啸，从双掌之间涌出，沉沉地压了过去，不是打，是推，像一座山朝韩小莹倒下来。

    韩小莹收剑后撤。破霄在下，凝霜在上，双剑交叉，将欧阳锋的掌力兜住。阴阳磨剑法——不是进攻，是卸力。双剑如磨盘，缓缓转动，将欧阳锋的掌力一层一层地磨去。大部分的掌力被磨掉了，剩余的轰在她身上。她的内力虽然被剑神心经凝练过，比三个月前强了一大截，但欧阳锋的掌力太沉了。她只觉胸口像被一头牛撞了一下，血气翻涌，伤处痛不堪言，喉头一甜，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第三招了！”欧阳克的声音都在发抖，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激动的。

    欧阳锋盯着韩小莹，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。他见过不怕死的，没见过这么能扛的。他忽然笑了一下。“好。够去母留子的资格了。”——老鬼故意这么说，要动她的心。她不是在乎那个孩子吗？在乎就会分心，分心就会出错。他同时一招“雪域蟾扑”攻出。这一拳是他在雪山上看蛤蟆扑食悟出来的，手臂软如蟾舌，变化无端，掌力忽左忽右，忽上忽下，让人防不胜防。他硬攻不成，换了柔招。

    韩小莹应了三招，费尽了心力。铲形剑碎了，雌雄双剑还在手里，但内力已经用去了大半，胳膊开始发沉。她会的武功用了七七八八，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。眼看这一拳诡谲莫测，她接不住，也不想接。她双手向天一挥，雌雄双剑脱手飞去，在空中打着旋，破霄重，凝霜轻，一高一低，像两只被惊起的鸟。欧阳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双剑抬了一下。就这一下。

    韩小莹手在腰间一扯，腰带飞了出去，朝欧阳锋的手臂缠去。欧阳锋不躲不让——一根破腰带，能奈他何？腰带缠上了他的手臂，他内力一迸，“砰”的一声，腰带寸寸碎裂，布片像蝴蝶一样飞起。他本以为这就是韩小莹的最后一搏了。然后他看到了剑。紫薇软剑。一直藏在腰带里，软得像蛇，缠在腰上，谁都看不出来。腰带一碎，剑身弹开，像一条活蛇，猛地缠上了欧阳锋的手臂，剑刃贴着皮肤，只要韩小莹一拉，就能在他手臂上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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