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巳时初。 赵似在偏殿里闭眼沉思。 殿门被轻轻叩响,三声,不轻不重。 “进来。” 梁从政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素白内侍官袍的小黄门。 那小黄门一进门便跪倒在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。 “奴婢奉冯供奉之命,给官家传信。” 赵似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说吧。” 小黄门跪在地上,一字不落地将冯成在端王府的见闻说了出来。 端王妃王氏大冷天在后院凉亭与童贯密谈,童贯见到冯成时指着他说“昨晚就是他”。 以及端王妃喝止童贯、骂了一声“狗奴”的前后经过,一五一十,说得清清楚楚。 末了,小黄门又补了一句:“冯供奉说了,他不敢妄加揣测,只据实奏报,请官家圣裁。” 赵似听完,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 冯成果然聪明。 这番话,表面上是据实传递,可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。 端王妃已经知道昨夜的事了。 端王妃大冷天跑去后院凉亭,跟端王的贴身内侍密谈,能谈什么? 无非是知道了这是个局,正在商量对策罢了。 童贯? 六贼之首! 这个时间居然是赵佶的贴身内侍? 笃笃笃,他手敲着桌案。 半晌后。 他收回思绪,目光落在那名还跪在地上的小黄门身上,摆了摆手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 小黄门又磕了个头,站起身来,倒退着出了偏殿。 殿门合拢,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赵似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从政。” 梁从政闻言连忙上前半步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 赵似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落在窗棂外的风雪中。 “你说,端王妃大冷的天,跑去后院凉亭吹风,跟端王的贴身内侍,能聊些什么呢?” 梁从政心头猛地一跳。 他垂下眼帘,脑子飞速转着。 官家这句话,问得轻描淡写,可话里的分量,他听得明明白白。 端王妃跟童贯密谈——密谈,自然是见不得人的话。 若是寻常的家常琐事,何必大冷天跑去四面透风的凉亭? 随便找间暖阁、偏厅,关上门说便是了。 只有那些不想被旁人听见、不想留下把柄的话,才需要这般刻意避开耳目。 梁从政深吸一口气,躬身道:“官家,臣以为,或有逆事,否则何必隔绝耳目呢?” 话音落下,偏殿里安静了一瞬。 赵似转过头来,看着梁从政,忽然笑了。 “别瞎猜。” 赵似收回目光。 “咱们大宋,是讲律法的。光靠猜测给人安罪名,怎么能行呢?” 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不咸不淡。 “去,给冯成回信。就一句话——任何事,得按律做,不得私下做主。” “若端王跟端王妃有不满之处,得如实奏报。” 梁从政站在原地,听完这番话,整个人都愣了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 官家这是什么意思? 现在的局势,只要让冯成在端王府随便安个罪名。 比如说王府里有人言语对官家多有不敬,或者说有人私议国丧。 那端王赵佶便彻底被钉死了,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