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天色渐亮,但雾气丝毫未散,反而因为晨间沼泽的蒸腾,变得更加粘稠湿重。周遭的环境也越发荒凉死寂。高大的芦苇渐渐被低矮、稀疏、颜色发黑的水草取代,水面颜色变得更深,近乎墨绿,散发出的气味也从土腥变成了更加浓郁的、类似铁锈和腐败物的混合味道。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,只有两人趟水时发出的轻微哗啦声,和风吹过枯草的、令人不安的沙沙声。 “快到‘望鹳矶’了。”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脚步也放慢了许多,手中的骨刺木杆更加警惕地探着前方的每一寸水面和泥地。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雾气中,隐约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、高出水面的轮廓。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、光滑的黑色岩石堆叠而成的乱石滩,岩石湿漉漉的,长满了滑腻的青苔。石滩向水中延伸,尽头是一块格外巨大、形似鹳鸟引颈长啸的黝黑巨石,这便是“望鹳矶”了。站在矶上,可以远远望见西南方向,那片被称为“落鹳坡”的、笼罩在更深雾气中的连绵阴影。 阿青在距离乱石滩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,示意李云龙隐蔽到一片相对茂密的、叶子发黄的水草丛后。 “李叔,只能到这里了。”阿青指着那块鹳形巨石,低声道,“爬上那块大石头,就能看到落鹳坡。但不能再往前了。前面的水,颜色不对,味道也不对。阿爷说,水下有‘暗流’,能把人卷走,还有……不好的东西。” 李云龙顺着阿青指的方向望去。确实,从“望鹳矶”再往前,水色骤然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,即使在这浓雾中也能看出明显分别。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、五彩斑斓的油膜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空气中那股铁锈腐败味,到了这里变得格外刺鼻,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阿鲁提到过的、若有若无的腥甜。 这片水域,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、隔绝了。 “阿青,你在这里等我。我上去看一眼就下来。”李云龙对阿青道。 阿青有些紧张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李叔,你小心点。别……别靠水太近。看完了咱们就赶紧回去。”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安心。然后,他紧了紧身上的行囊和武器,拄着木棍,小心翼翼地朝着“望鹳矶”走去。 脚下的黑色岩石湿滑异常,即使李云龙万分小心,还是有几次险些滑倒。他手脚并用,攀上那块最大的鹳形巨石。石顶被风雨磨得相对平整,长着些湿冷的苔藓。 他伏在石顶,屏住呼吸,朝着西南方向极目远眺。 雾气依旧厚重,但站在这高处,视野终究开阔了一些。只见西南方向大约两三里外,一片地势明显隆起、轮廓模糊的土坡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那便是“落鹳坡”。坡上似乎生长着一些比周围更加高大、但形态扭曲怪异的树木,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影。坡脚下,便是那片墨黑如渊的死水,将落鹳坡与外界隔开,形成一道天然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屏障。 一切,似乎都与老阿爷和阿青的描述吻合——荒凉,死寂,透着不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