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清晨。 江州城难得安静了些。 不是事情平息了。 而是所有人都在等。 等京城的反应。 等监察司的密奏传到御前。 等沈怀义背后的户部右侍郎严嵩年,会不会派人继续灭口。 也等江州这个被“沈青天”遮了二十年的地方,彻底翻出下面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。 但这些暂时都和陆寻没关系。 因为他现在最大的敌人。 不是严嵩年。 不是沈怀义。 不是赵家残党。 而是床边那碗药。 黑的。 浓的。 还冒着热气。 陆寻躺在床上,脸色很平静。 但眼神里透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凉。 青竹站在床边。 手里端着药碗。 一脸认真。 “喝。” 陆寻看着她。 没说话。 青竹眨了眨眼。 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 陆寻抬手,指了指自己的嘴。 青竹愣了一下。 随后反应过来。 “大夫让你少说话,你还真不说了?” 陆寻点头。 青竹噗嗤一声笑出来。 “你也有今天。” 陆寻默默看着她。 眼神幽怨。 青竹把药碗往前递了递。 “别装可怜,喝药。” 陆寻接过药碗。 低头看了一眼。 又抬头看了看青竹。 青竹立刻道: “别看我。” “蜜饯喝完再给。” 陆寻长叹一声。 刚想说话。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。 “第六句。” 陆寻嘴角一抽。 他忽然觉得,这小丫头拿着鸡毛当令箭,已经开始上瘾了。 他只能闭嘴。 捏着鼻子。 一口闷。 苦味瞬间在嘴里炸开。 那一刻,陆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。 什么江州私盐案。 什么户部右侍郎。 什么京城风云。 都不重要了。 人生最苦的事,就是早上空腹喝中药。 青竹见他脸都皱成一团,终于没忍住,从袖里摸出两颗蜜饯。 “喏。” 陆寻眼睛一亮。 伸手去拿。 结果青竹忽然缩了回去。 “你先答应我,今天不许乱跑。” 陆寻立刻点头。 青竹继续道: “不许乱说话。” 陆寻又点头。 “不许逗我。” 陆寻犹豫了一下。 青竹眼睛一瞪。 陆寻立刻继续点头。 青竹这才满意,把蜜饯递给他。 “这还差不多。” 陆寻把蜜饯塞进嘴里,甜味终于压住药味。 他靠在床头,长长松了口气。 青竹坐在旁边,双手托着下巴看他。 “你说你这个人也真是奇怪。” 陆寻挑眉。 青竹道: “明明怕疼,怕死,怕喝药。” “可是每次遇到危险,你又冲得比谁都快。” 陆寻想说话。 但想到不能多说,只能伸手比划了一下。 青竹皱眉。 “你什么意思?” 陆寻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外面,再摊手。 青竹看了半天。 “你是说,你也没办法?” 陆寻点头。 青竹撇嘴。 “骗人。” “你每次都有办法。” 陆寻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 有办法吗? 其实很多时候也没有。 只是局势推到那一步,不想办法就只能等死。 他只是比别人更不愿意坐着等死而已。 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柳清霜走了进来。 她今日没有穿官服,而是一身简单白衣。 头发用玉簪束着。 少了几分监察使的冷厉,却仍旧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 青竹立刻起身。 “大人。” 柳清霜看了一眼药碗。 “喝了?” 青竹点头。 “喝了。” “说话了吗?” 青竹认真道: “刚才差点说,被我拦住了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柳清霜看向陆寻。 “不错。” 陆寻眼睛一亮。 难得。 柳大人竟然夸他了。 他刚想开口谦虚两句。 青竹立刻咳嗽。 “嗯?” 陆寻默默闭嘴。 柳清霜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。 但很快恢复平静。 她走到桌边,将一份文书放下。 “京城那边有回信了。” 陆寻瞬间坐直。 结果牵动伤口,疼得他眉头一皱。 柳清霜立刻看过来。 “别乱动。” 陆寻点头。 眼神却落在文书上。 柳清霜知道他想问什么,便直接说道: “监察司京城总衙已经收到密奏。” “最快五日之内,会派钦差南下。” 青竹松了口气。 “那是不是说明沈怀义死不了了?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未必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