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后厨一下静了。 阿满提着水桶站在门边,连水都忘了倒。 朱贵笑了笑:“你说。” 陈浪伸出一根手指。 “第一,海潮楼有优先看货的份。好货到了镇上,我先让罗师傅掌眼。” 罗友方点头。 这话他爱听。 陈浪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,不独家。你不要,或者价不合适,我可以背走。” 朱贵脸上的笑淡了些。 陈浪伸出第三根手指。 “第三,价钱跟当日行市走,跟货活不活、品相整不整走。不能今天给五十,往后大黄鱼也按死鱼价算。” 阿满差点笑出声,赶紧低头。 朱贵手指在算盘珠上按了一下。 啪。 “长期买卖,总得有个稳当价。你让我这边心里没底,我也不好安排席面。” 陈浪看着他。 “货活一天一个价。人不能被五十块锁住手脚。” 后厨更静。 朱贵盯着陈浪。 陈浪没避。 前世吃亏,就是从这种定钱开始的。 先拿钱压人。 再拿情分压价。 最后连背篓往哪儿送,都得听别人安排。 罗友方擦了擦手,慢声道:“朱经理,后天喜宴还缺硬菜。陈浪这小子手稳,货也稳。真把话说死了,人家下回不进门,咱灶上拿什么撑桌?” 朱贵瞥他一眼。 “老罗,你今天话不少。” 罗友方笑了笑:“我是厨子,怕砸锅。” 朱贵沉默片刻,手从算盘上收回来。 “行。” 他把五十块往陈浪面前一推。 “这五十,只算优先定钱。不锁死销路,不压死后价。好货先给海潮楼看,价钱咱按货说话。” 陈浪这才把钱收起。 五十块定钱。 加刚才一百五十三。 二百零三。 陈浪用旧布包好,贴身放进里衣。 朱贵看着他的动作,笑道:“你小子,钱数得比账房还细。” 陈浪道:“穷过的人,手都细。” 罗友方听得一顿,没再打趣。 陈浪背起空篓,出了后门。 巷口潮气还没散。 墙根后有人往里缩了半步,鞋底在湿泥上蹭出轻响。 陈浪没回头。 镇上这条路,已经有人盯上了。 消息传回沙湾村时,已经变了味。 刘疤子先在巷口嚷开。 “我亲眼看见的!陈浪进了海潮楼后门,出来时篓子空了,手一直按着里衣!” 赖三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听说海潮楼经理还亲自出来送人。” 马六挠着胳膊上的蚊包,声音小些:“反正他肯定卖了大钱。” 王桂花正在灶边洗碗,听见这几句话,手一滑,粗瓷碗砸在地上。 哐当。 碎成三块。 “你们四个是死人?” 王桂花指着赵强鼻子骂。 “跟一夜,跟成泥猴。盯半天,盯出个屁。人家钱一把一把往家拿,你们连他走哪条路都摸不清!” 赵强脸上的蚊包还肿着。 他咬着牙不吭声。 赖三缩在门口:“大姨,那西南边黑灯瞎火,谁敢乱钻。” 王桂花一拍灶台。 “他敢钻,你们不敢?” 马六低声嘀咕:“他走夜路比咱熟。” 王桂花眼一瞪。 马六立刻闭嘴。 赵强抬头看向陈家方向。 “我不跟海边了。” 王桂花一愣:“你还想认怂?” 赵强声音发哑:“跟海边容易被他耍。我要让苏家知道,他的钱来路不干净。” 王桂花眼珠子转了转,没再骂。 陈家院里,钉锤声一下一下响。 陈长根站在梯子下,手扶着木梁。 陈浪把新买的油毡铺在屋顶,钉子压住边角。 旧屋顶漏雨多年,梁缝里还留着黑水印。 谢菜花在院里把红糖包好,塞进木箱底,又拿出那块碎花的确良摸了摸。 “浪子,这布真给我做衣裳?” 陈浪从屋顶探头。 “不给你给谁?难不成给赵强包蚊包?” 钱婶刚路过,笑得直拍腿。 “这话损,可我爱听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