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看了一眼灶台边的几筐货,又看向罗友方。 罗友方已经翻开第一筐鱼。 鱼鳃发暗,鱼腹一按就软。 青蟹个头不小,拿在手里却轻,底子空。 张老四站在旁边,脸上的笑还没收。“朱经理,别听他们吓唬。海货嘛,蒸出来摆上盘,贵客先看个头。” 罗友方冷声道:“主桌吃的是个头?” 朱贵压低声音。 “罗师傅,前堂已经催了。雅间里坐着人,灶火不能停。” 罗友方手停了一下。 这话难听,可席面已经开了,前堂不能空着盘子等。 朱贵见他没再拦,立刻挥手。 “挑大的先蒸。” 小姜站在角落,眼神急了。 罗友方抬手拦住他。 “看火。” 灶上白汽冒起,张老四的蟹被一屉屉端上去,鱼也下了锅。 没多久,蒸汽里压出一股闷腥。 味儿不冲。 可罗友方闻得出来,鲜货的腥,带海水味。 这批货的腥,是离水久了的闷气。 朱贵盯着前堂方向,嘴里念着:“三成价差,顶过去就行。” 罗友方没接话,他只看着灶上的笼屉。 第一盘青蟹端进雅间。 第二盘清蒸海鱼跟上。 门帘隔着前堂。 里头先有说笑声。 很快,笑声停了。 啪。 一声搁筷声传出来。 后厨几个伙计手里的勺子都停住了。 又一声。 比刚才更重。 前堂伙计脸色发白,快步跑进后厨。 “朱经理,不好了。” 朱贵嘴角一紧。 “慢慢说。” 伙计咽了口唾沫,“裴所长夹了蟹,说壳大肉空。吴干事尝了鱼,说肉柴,腥气压着。” 朱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 张老四赶紧插话。 “是不是蒸久了?蟹这东西火候一过,肉就缩。” 罗友方转头盯住他。 “活货死相,我看不出来?” 张老四嘴角僵住。 前堂又有人来催。 “朱经理,裴所长让你过去。” 朱贵抹了一把额角,赶紧往前堂走。 罗友方也跟了上去。 雅间里,桌上几道海货摆着。 青蟹壳大。 掀开后,蟹黄稀薄,肉松得夹不起块。 鱼肉被筷子拨开,边上发柴。 裴振山坐在主位,筷子已经放下。 吴显山干事脸色也不好看。 “朱经理。” 裴振山把半只空壳蟹推到桌边。 “寿宴那回,海潮楼不是这个味儿。” 朱贵挤出笑,“裴所长,今日货来得急,路上有点耽搁。我马上给各位换。” 裴振山看着他。 “换?” 他敲了敲蟹壳。 “你这是觉得我们不懂海货吗?” 屋里静了下来。 朱贵喉咙发紧。 罗友方上前半步,“裴所长,今日后厨把关不严,我认。好货还有,我这就马上去补。” 朱贵猛地看向他。 罗友方没有看朱贵。 席面已经砸了一角,先得把主桌救回来。 裴振山的眉头松了一点。 “要寿宴那次的味。” “能上就上,不能上,别拿壳子糊弄人。” 罗友方点头。 “明白。” 两人退回后厨。 朱贵刚进门,声音就压不住了。 “让小姜快去找陈浪。” 小姜早等着这句。 “我这就去。” 朱贵补了一句。 “就说楼里急用硬货,让他赶紧回来。” 罗友方冷冷看他。 “话说全。” 朱贵脸色一沉。 “罗师傅,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。” “那就更要说清楚。” 罗友方甩下这句,转身往外走。 朱贵一怔。 “你去哪?” “请人。” 吴记海鲜店门口。 陈浪正把最后半篓海虾倒进活水盆。 吴守田蹲在盆边,拿小秤一斤一斤过。 孙小柱拿着收货条,照着苏晚晴划好的八栏写。 人名、时辰、货类、斤两、经手、去处、损耗、结清。 一栏不落。 小姜急匆匆跑了过来。 李二牛站在边上,听他说完,嘴角立刻撇了起来。 “哟,这会儿急了?刚才不是张老四便宜三成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