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先通指着瓮城。 “臣已按陛下吩咐,点齐百名死士一人双马。只要城中任意一处炸响,他们就从朝阳门冲出去,直奔东北。” 朱由检走下台阶,来到那百名死士面前。 清一色的边军老卒,脸上全是风霜和刀疤。马鞍下挂着火药包。 “冲不出去,就跟流贼同归于尽。”带队的百户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冲出去了,一定把信送到!” 朱由检拍了拍百户的肩膀。 这招是疑兵,也是火种。可以联系到南下的吴三桂所部和辽东军民。 “出发!”朱由检挥手。 崇文门厚重的城门被几个力士缓缓推开。 门轴早就浇透了温羊油,把发出摩擦的声音压到最小。 大军开拔。 朱慈烺骑在一匹温顺的马上,手心全是汗,缰绳黏糊糊的。马打了个响鼻,他立刻死死按住马颈。 刘文炳、刘文耀兄弟带着两百亲兵,把朱慈烺夹在中间。 再往后,是万余人的家属队伍。 这支队伍走得压抑。 老妇人把破布塞进怀里孙子的嘴里,生怕孩子哭出声。 谁都知道,城外就是吃人的流贼。只要暴露,一柱香的功夫,就会变成修罗场。 没有火把,灯笼。 只有打头的士兵甲片上泛着点清冷的月光。 城外偶尔传来流贼的怪叫和马嘶。 队伍里立刻起一阵骚动。 明军老卒回头,刀鞘毫不客气地砸在乱动的人肩膀上,把动静压下去。 李若琏站在门洞的阴影里,看着这支队伍。 皇上这一手太狠了。 拿满城百姓和部分残兵当诱饵,把大明朝的家底全掏空带走。 李自成打破脑袋也想不到,被他围得铁桶一样的北京城,皇帝居然敢在眼皮子底下突围。 家属走完,重头戏来了。 三百辆大车。 里面装的全是金条和金锭,足足一百四十万两。 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,发出让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拉车的骡马蹄子上裹着一层破布。 几个粗壮的军汉在后面死命推车。 这是大明翻本的本钱,一点闪失都不能有。 紧接着,是几百辆粮草辎重和八百多辆装满白银的大车,八百万两现银。 车队太长,走得太慢。 车轮在泥土上压出深深的沟壑。后头跟着一队专门的后勤兵,手里拎着扫帚和簸箕,走一路撒一路土,把车辙印盖住。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。 最后一辆银车出了瓮城。 崇文门内,空了。 只剩下一片黑压压的方阵。 七千人。 神武营、勇卫营,加上锦衣卫缇骑。 朱由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玄色的方叶明甲泛着幽光。 李凤翔急了,牵住朱由检的马缰。 “皇爷,前军已经快到广渠门了,您该动身了!” 朱由检一拽缰绳,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,转向身后那七千将士。 “传令前面的人,只管走!” 朱由检拔出天子剑,剑指夜空。 “朕不走中间。” “朕在最后面!”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 “朕亲自给你们断后!” “朕就是大明的后盾!” 许平安的手猛地一哆嗦,手里的横刀磕在腿甲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 他是个粗人,在九边摸爬滚打了十几年。 长官克扣军饷,打仗缩在后面,逃跑跑在最前面,他见得太多了。 哪有皇帝提着剑,给大头兵和老百姓断后的? 李若琏喉结滚动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哗啦! 许平安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 紧接着。 七千将士齐刷刷跪地。 甲片砸在地面的动静,在瓮城里回荡。 “臣等誓死效忠!” 没人敢大声喊,全是憋在胸腔里的低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