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茉莉花香。还有碘伏。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。一种温柔。一种冰冷。像是有人把冬天和春天揉在了一起。 郑耀先的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枪。驳壳枪的枪柄被他攥得发烫。他本能地拔枪。抵住了面前那个人的下巴。 枪管压在柔软的皮肤上。他能感觉到……下巴很瘦。骨骼不大。是个女人。 “不许动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失血和严寒让他的嗓子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 黑暗中没有回答。没有尖叫。没有挣扎。 那个女人被一把驳壳枪顶着下巴。但她一动不动。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 然后……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不大。很平静。平静得像是在念一首诗。 “北国的雪,下得比江南早。” 郑耀先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住了。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被两个完全矛盾的信号撕裂。第一个信号来自特工的本能……枪口对着的人还没有被确认身份,不能收枪。第二个信号来自记忆深处……陆汉卿在上海交给他的那个暗号。上半句。这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暗号。上半句。 知道这个暗号的人……只有一个。 他慢慢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下半句。 “但春风……总是一起吹的。” 沉默。 外面的风雪灌进了门缝。冷气在脚踝处打着旋儿。远处还有零星的犬吠声和追兵叫嚷的声音。但已经很远了。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。 郑耀先收了枪。 他把驳壳枪插回腰间。手指还在抖。不是害怕。是失血过多。 “你是……”他想问。但话到嘴边又停了。他不能问名字。在这个行当里……名字是最危险的东西。 “我是你的单线。”那个女声说。依然很平静。没有自我介绍。没有嘘寒问暖。只有六个字。清晰而准确。像发报机打出来的电码。 单线。 他的备用单线联络人。程真儿。 但他不知道她叫程真儿。他只知道代号……“弦音”。 门外传来了靴子踩雪的声音。很近。咯吱咯吱。有人在搜查这条小巷。 程真儿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。轻轻一压。意思是……别说话。 两个人在狭窄的门廊里站着。背贴着墙壁。面对面的距离不到半尺。如果此刻有灯……他们几乎是贴面站着。 门外。有人在砸隔壁的门。咣咣咣。“开门!搜查!”是中国话。被收买的巡警。嗓门粗大带着酒气。 砸了几下。隔壁有人开了门。一阵争执声。然后巡警们走了过去。 他们没有砸程真儿这扇门。门的颜色太暗了。跟墙壁融在一起。加上没有灯……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一扇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