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一早,郑耀先把沈越叫到了办公室。 “霞飞路169号,德国洋行。”他把一张手绘的简图推过桌面。“从今天起,你带两个人。轮班盯着。” 沈越看了一眼图,点了下头。 “怎么盯?” “你去弄一辆黄包车,就停在洋行斜对面的弄堂口。扮车夫,不要靠太近,记录所有进出洋行的人。时间,长相,穿着,停留多久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有一条,”郑耀先加了一句。“只看,不动,不管看到什么人。什么事。都不许动,就算看到有人杀人放火。你也给我蹲着不动。” 沈越没有多问,拿起那张图。折好放进内衣口袋,转身走了。 半个钟头后,霞飞路。 沈越已经换了一身行头,灰布短褂,青布裤子。脚上一双烂布鞋。脸上抹了一层灰,头发弄得乱糟糟的。蹲在弄堂口。面前支了一辆半新不旧的黄包车。 看起来就是一个等活儿的车夫。 霞飞路上人来人往,法国梧桐的树荫底下。有穿旗袍的太太,有穿西装的洋行买办。有卖花的姑娘,有巡逻的巡捕。 169号的德国洋行就在马路对面。两扇玻璃门,门头挂着一块铜牌。“M.KrUger & CO.”四个英文字母。一楼橱窗里摆着几台照相机和几块怀表。看起来规规矩矩。 门关上之后。郑耀先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。 德国洋行这条线,他不急。急的人不是他。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。 上午十点,徐伯良派人来请他。说是商量工作分工。 郑耀先整了整衣领,去了。 区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。门口挂着一块“区长室”的木牌,门半开着,飘出来一股龙井茶的味道。 徐伯良坐在一张老式的红木办公桌后面。桌上摆着一套宜兴紫砂壶。两个杯子,一个给自己,一个给客人。 “耀先来了,坐坐坐。”徐伯良站起来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。“昨天你那个讲话。好!有气势!年轻人有干劲,这是好事。” 郑耀先接过茶杯,“徐区长过奖了。晚辈初来乍到,还得多向您请教。” “客气了不是,”徐伯良摆了摆手。坐下来,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。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。 “耀先啊,你年轻,有冲劲,这是好的,但是呢。咱们这个站。人多事杂,不像行动大队一条线管到底。多少还是得有个规矩。” “区长请讲。” “是这样。咱们上海站的架子你也看到了。四个处室,通讯处你的人已经在管了。行动大队也是你的,这两块,你怎么折腾都行。我不插手。” 他停了一下,放下茶杯,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。指头轻轻搓了两下。 “但是情报处和总务处。这两个摊子嘛……历来都是区长直管的。人事任免,经费审批。都从我这走,这是建站的时候就定下来的老规矩。戴先生也是点了头的。” 话说到这,他又端起了茶杯。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郑耀先。 郑耀先听懂了。 明面上是说老规矩,实际上是在划线。 情报处和总务处,我的地盘。你别伸手。 通讯处和行动大队,你的地盘。你自己折腾去, 这是在切他的手脚。 一个副区长。手底下只有通讯处和行动大队。等于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。想往站内渗透?门都没有。 郑耀先心里很清楚。徐伯良这一招不是自己想出来的。十有八九是南京那边有人授意。戴笠让他当副区长,但也不会让他在上海站一手遮天。总得有人拿着缰绳。 徐伯良就是那根缰绳, 但…… 郑耀先笑了。 “徐区长说得是,规矩就是规矩。老前辈定下的东西,晚辈不敢乱动。我这个副区长,就管好行动大队和通讯处。其他的事情,一切听区长安排。” 徐伯良的眼睛亮了一下。 他显然没想到郑耀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