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还没亮,郑耀先就醒了。 他在床上躺了大约五分钟,把昨天从赌场回来之后一直在脑子里转的那个计划又过了一遍。 计划的核心只有一个字:借。 借一个人,借一件事,借一把刀。 刘端柏是人,泄密案是事。戴笠的手令是刀。 上午八点,郑耀先带着沈越去了鸡鹅巷后楼的临时拘押室。 拘押室在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偏房里,窗户用砖头封了大半,只留了巴掌大的一条缝透光。门口站了两个持枪的卫兵,看到郑耀先的面孔之后立刻敬礼让路。 “沈越,你在外面等着。” “是。” 郑耀先推开门走了进去。 屋子里很暗,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。角落里放了一张木板床,床上蜷缩着一个人。 刘端柏。 他的军装已经换成了一件灰色的囚服,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看到有人进来,他的身子猛地一缩,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兔子。 “别怕。”郑耀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语气很随意,“我不是来审你的。” 刘端柏眼珠子转了转,认出了来人是谁。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, 就是这个人,在调查科的办公楼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那张变色图纸,一把把他从天堂推进了地狱。 “郑……郑副区长。”他的嗓子沙得厉害,“我……我已经全交代了……你们要怎么判就怎么判,我认罪……” “我知道你认罪。”郑耀先掏出一支烟,叼在嘴上,在膝盖上划了根火柴,“但认罪和交代是两回事。你是调查科高占龙的机要秘书,你在上海黑市收购军事图纸这件事,供词里说是自己一个人干的,但你觉得我信吗?” 刘端柏的嘴唇抖了一下。 “你一个月薪水多少?十二块大洋。你拿什么去买十根金条的军事图纸?钱从哪来的?是不是高占龙授意你干的?” “不是……我……” “你别着急否认,也别着急承认。”郑耀先吐了口烟,“我今天来不是审这个的。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 他停了一下,看着刘端柏的眼睛。 “高占龙已经不打算管你了。” 刘端柏的瞳孔猛地放大了。 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他的声音尖了起来,“我是他的人,我给他当了两年的秘书,他不会不管我的!” “你给他当了两年秘书,你觉得你很重要?”郑耀先弹了弹烟灰,“你被抓的第二天,高占龙就给南京的上面递了一份报告,说泄密案是你个人行为,跟调查科没有任何关系,他之前完全不知情。你信不信?” 刘端柏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的眼眶里的光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,慢慢地灰了下去。 郑耀先又往前凑了一寸。 “你现在关在特务处的地牢里。调查科的人救不了你,也不会来救你。你觉得你被抓了这么多天,高占龙打发过谁来问一声啊?” 刘端柏的肩膀塨了下去。 “所以我说,你唯一的机会,就是跟我合作。” “合……合作什么?” “帮我指认一个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