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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垃圾房里，充斥着馊臭和腐烂的气味。

    像是无数只小虫，拼了命往周海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他已经六十多岁了，此刻却躺在这堆发霉的垃圾上，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，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。

    周海知道，这辈子算是到头了。

    回想这一生，他只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。

    年轻时，他本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，高大勤快，孝顺父母，友爱兄长。

    可这份孝顺和友爱，却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，勒了他一辈子。

    他像一头老黄牛，被父母和两个哥哥家使唤了一辈子，为整个周家犁地耕田，流尽了血汗。

    可到头来呢？

    当他老了，病了，干不动了，这群他用一辈子养活的亲人，却毫不留情地把他扔了出来。

    让他像条野狗一样在路边等死。

    “唉，如果能重来一世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发誓，我绝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！”

    周海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，眼前却渐渐发黑，那股令人作呕的馊臭味也慢慢淡去。

    他最后一次费力地喘了口气，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噼里啪啦！”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响。

    硝烟味混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，狠狠灌入鼻腔。

    周海一个激灵，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前不再是昏暗恶臭的垃圾房。

    碧蓝的天空下，是望不到头的蔚蓝大海，海风吹得椰树叶子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一排排渔船停在沙滩上，挂着渔网的渔民老房子充满了年代感。

    而在这片灰扑扑的老房子中间，三间崭新的红砖瓦房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房子门口，一长串鞭炮炸得正欢，红色的纸屑铺了满地。

    “老周叔，恭喜啊，这新房子盖得可真气派！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这下大江大河两兄弟都有新房养孩子了，老周叔你好福气啊！”

    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围着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汉，不断道喜。

    那老汉正是周海的父亲，周福贵。

    而在周富贵身旁，还站着他的两个儿子，周江、周河。

    脸上挂着得意和骄傲，正咧着嘴跟乡亲们客套。

    这一幕……

    何其熟悉？

    周海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，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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