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顾辰出征后的第四个月过半,也就是顾辰深入北境之后。 京城里,自然就断了北边的消息。 此前捷报频传之时,人人都道镇国公是天神下凡,打北胡如同砍瓜切菜。 可那半月一次的捷报,忽地就断了。 兵部的案头空空荡荡,驿站马厩中没有一匹来自北境的马,连潜龙卫的密探都仿佛是被草原吞没了一般,杳无音讯。 朝堂上的风向,开始变了。 有人私下议论,说顾辰轻敌冒进,中了北胡埋伏,大军已被围困。 有人说北胡王庭是假的,是单于故意设下的陷阱,顾辰带着五万人钻了进去,一个都没能出来。 更有人说顾辰已经死了,被北胡人砍了脑袋,单于正拿着他的头颅在传边各处,等巡完了便会送到京城来。 这些话,说的人多了,信的人便也多了。 崇圣帝在早朝上拍了桌子,声震殿宇,连殿外的侍卫都吓了一跳: “顾辰是朕的镇国公,是朕的兵部尚书,是朕亲自选定的北征主帅。他没有死,他的大军没有被围。谁再敢在朝堂上妖言惑众,朕诛他九族!” 朝堂上鸦雀无声,无人再敢开口。 可下了朝,那些议论仍在,只是从朝堂上搬到了茶肆酒楼里,从深宅大院流到了街头巷尾。 越传越真,越传越离谱,越传越叫人心慌。 这一日,柳若斓出门了。不知为何,她想去打听一下顾辰的消息。 ------ 柳若斓吩咐下人,驾马车往镇国公府外而去。 绕过几条街巷,她听见路边有几个老妇人围在一处,低声絮语,说着说着便啼哭起来,声咽气噎,闻者落泪。 “……我儿子在北境,好久没有信了……” “……我家也是,我儿媳妇天天哭,眼睛都快瞎了……” “……听说镇国公已经中了埋伏了,怕是……” 柳若斓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阖上双目。 她的手在发抖。 她不知道顾辰能否活着回来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活着回来,还是不希望。 她只知道,她的手在发抖。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夫人,前面走不动了。许多人。” 柳若斓掀开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,旋即愣住了。 镇国公府门两侧,立着威严的下马碑和高大的拴马桩。 再外围有一处茶肆,是专供府中客人的随从、轿夫、车夫落脚的地方。 此时,这茶肆挤满了人——老妇人、年轻媳妇、孩子、老人,黑压压的一片,少说有上千之众。 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跪在地上,有人抱着孩子。 她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,是死是活。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来等消息,只是木然聚着,既不挡风,也不拦路。 “我儿子在北境,没有家书了!是死是活,给个话!” “什么镇国公?连自己的兵都保不住!” 府丁们站在门口,看着茶肆外的人越来越多,脸色铁青,不知该如何办。 这些人,说是来堵门的,但又完全没有,但就他们的口吻来看,似乎是要在国公府要个说法。 护院领头的姓陆,在赵府中当了十几年的差,好多场面都见过,然如此般场面,却是生平未见。 陆护院吩咐人去说“朝廷已在想办法联系前线”,可那些声音早已被那些哭喊声淹没。 “等那国公府夫人出来,我们就去见一见她!” “她根本不会出来,根本不会的。” 陆护院听到那些话,手在刀柄上猛攥着。 他不会拔,也不会退,就僵在那里,可他是生怕这些百姓做出更为激烈的举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