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听筒里的电流声空了两秒。 第三秒,秦海已经转身。 “检查区谁在?” 周敏的手机还没从耳边放下,另一只手已经按上护士站台面。 “小陈在,分诊护士也在。” 秦海看向林野。 “沈清远这边,你跟胸外科回监护位,把刚才那几项写清楚。检查区我去。” 林野手里的记录纸被风带起一角。 转运通道的平车还在往急诊方向推。沈清远的血氧刚从八十八爬到九十一,备用氧气瓶贴着床边走,水封瓶被护士双手护着,瓶身上的刻度线一晃一晃。 另一边,护士站座机没有挂断。 听筒里还是空响。 监护仪上,九十一还停在屏幕边。 “我先跟到门口,把胸管那边交给胸外科。检查区老人胸闷,先要心电图。” 秦海脚步没停。 “还用你教?” 话是冲的。 但他手已经指向护士站。 “心电图机推过去。别让老人再站起来。谁家属拦,先把人隔开。” 刘振华把文件夹塞到周莉手里,跟着往检查区走。 “我也过去。” 周莉抱着平板,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。 转运通道那边,沈清远的平车还没完全进监护位。 检查区方向,保安已经在拉隔离带。 “两边都要记录。” 周敏把电话挂掉,直接接住这句话。 “你留护士站。哪边时间点空了,你补哪边。” 周莉把平板支在护士站台面上,空白记录页亮了起来。 胸外科值班医生推着沈清远往急诊监护位走,一边走,一边低头看水封瓶。 “床旁片叫了吗?” “叫了。” 周敏把手机夹在肩头,另一只手已经在翻抢救区床位牌。 “移动拍片的人在儿科楼下,往这边来要五分钟。” 胸外科值班医生把听诊器往掌心一扣。 “五分钟内他血氧再掉,先别等片了。” 秦海听见这句,回头只丢下一句。 “你们胸外科自己盯住。急诊现在分不出第二个秦海。” 胸外科医生没顶嘴。 他把听诊器塞进耳朵,弯腰去听沈清远左侧胸口。 林野跟到监护位,把时间写上。 十五点二十六分,转运通道接回。水封瓶曾倾斜,胸管管路被床栏压迫,氧气瓶接近空瓶。接备用氧后血氧由八十八升至九十一,心率一百三十九。 他笔尖还没离纸,耳边就传来检查区方向的声音。 不是喊声。 是一阵人群被保安往外隔开的脚步声,鞋底贴着地砖退开,塑料隔离带被扯直,扣子撞在金属柱上,啪地一下。 林野把记录夹交给胸外科医生。 “这张先放你这儿。床旁片到了,结果回护士站。” 胸外科医生扫了一眼纸。 “他刚才如果真脱管,不会只掉到八十八。” 林野看着水封瓶。 “所以我只写受压和倾斜,不写脱管。” 胸外科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这一次没有皱眉。 “行。” 林野转身跑向检查区。 检查区门口已经空出一圈。 老人平躺在检查区门边的长椅旁,背后垫着一件外套。刚才那个拿挂号单的男人半跪在地上,一只手还想扶老人肩膀,被分诊护士按住手腕。 “别扶起来。” 分诊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他说胸闷,就让他躺着。你一扶,人再栽一次怎么办?” 男人嘴唇发白。 “他刚才还说没事。” “刚才是刚才。” 秦海蹲在老人身侧,已经把手搭到老人腕上。 “胸口哪儿闷?” 老人抬手,指了指胸口正中。 手指抬得不高,落下去时碰到毛衣领口。那件灰色毛衣袖口磨得起球,手背上旧输液贴还没完全撕干净,边缘卷着。 “堵。” 老人喘了口气。 “像压着。” 秦海看向分诊护士。 “刚才血糖五点八?” “对。血压一百五十二八十六,血氧九十六。刚说胸闷,电话就断了,是我手机被人撞掉了。”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,屏幕还停在刚才那通中断的电话上。 “我没敢离开他。” 秦海没骂。 “做得对。” 心电图机被推过来,轮子卡了一下。白班护士一脚把地上的输液贴包装踢开,弯腰插电,电源插头进孔时发出一声轻响。 林野蹲到另一侧。 “老人叫什么?” 男人手忙脚乱地翻挂号单。 “谢广义。六十八岁。” “刚才排什么检查?” “腹部彩超。他说胃胀,社区让来看看。” 秦海没急着接话,听老人又喘了一口气。 “胸闷什么时候开始?” 男人看向老人。 老人闭着眼,嘴唇动了动。 “排队的时候就有点。” 男人猛地转头。 “你刚才没说!” 秦海的声音压低了半截。 “别吵他。” 男人喉咙一堵,手里的挂号单被攥成团,纸角抵进掌心。 林野的视线落到老人领口。 “出汗了吗?” 分诊护士已经掀开老人外套。 老人的衬衣前襟贴着胸口,有一块深色汗印。不是刚才热水洒的水痕,贴着皮肤,往领口下晕开。 “胸口压着,出汗,刚才软了一下。先按胸痛高危走。” 心电图纸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。 纸条还有一点热。 秦海没有等它完全出来,先按住纸边,看第一组导联。 他的眉头一点点压下去。 白班护士把后面的纸撕下来,递到他手里。 林野看见下壁几个导联的线条。 不是教科书上最夸张的样子。 但和“胃胀等彩超”放在一起,已经不对。 秦海抬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