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居正看着乾清宫的方向。 作为当朝首辅,他拥有极高的智商和极强的逻辑分析能力。 当皇帝拿出那张玻璃罩油灯的图纸时,张居正认为这是一种机械技巧,借托神明以求自保。 当皇帝要求强推番薯时,张居正认为皇帝可能从哪本孤本杂记上看到了这种高产作物,误打误撞。 他可以把单次的事件归结为聪明,或者运气。 但是,逻辑的闭环在今天合拢了。 一个九岁的孩子,预见了一场灾难,并且给出了精准的解决方案。 这打破了张居正构建了一辈子的认知体系。 如果不是神授,那是什么? 如果不是上天直接将命运的罗盘塞进了这个少年的手里,一个深处后宫的孩子,如何能跳过所有的官员体系,直接拯救数百万人的性命? “陛下说,神人在梦中告诉他,北方将有连年旱灾,百姓有饥馁之危。” 现在,荒谬变成了现实。 张居正转身,看向大殿内的尚书们。 “诸位。”张居正的表情变得极度肃穆,“今日起,陛下所言之一切格物之术、梦中神启,皆为大明国策,内阁与六部,不得有半字疑议,若有言官敢以此参劾,一律罢官革职。” 王国光等人对视了一眼,纷纷躬身领命。 他们知道,大明的政治风向,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 从文官压制皇权,变成了文官对某种未知神威的敬畏。 夜幕降临,乾清宫。 朱翊钧坐在书案前,今天白天,张居正拿着山东的奏疏来见他。 那是朱翊钧登基以来,第一次在张居正的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敬畏。 那不是对皇帝身份的敬畏,而是对一种超出凡人理解的力量的敬畏。 朱翊钧知道自己赢了,第一场豪赌,他赚得盆满钵满。 更漏声响起,子时已到。 朱翊钧躺上龙床,闭上眼睛。 黑暗褪去,冷白色的光亮起。 依然是那片黄土地,番薯的藤蔓已经消失,地面变得平整。 林建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根前端削尖的木棍。 朱翊钧走过去,对着林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 “先生,山东保住了。”朱翊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 “我听到了。” “张先生今天看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朱翊钧笑了笑,“以后再推行什么,阻力会小很多。” “不要把政治想得太简单。” “番薯能推行成功,是因为它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,荒地原本就无人问津,流民活着也不妨碍士绅收租,这是一场增量改革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