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臣听闻蓟州总兵戚继光,不经兵部调拨,不领工部火器。” “竟私自截留边镇军饷,招募匠人,打造所谓燧发神铳,此举有违大明兵制!” 刘希孟言辞恳切: “这种火铳,繁琐异常,一支火铳造价竟达旧制五倍之多,此等奇技淫巧,靡费国帑。” “且火器终究是奇门左道,我大明天威,当以弓马长枪,堂皇之阵破敌。” “若任由边将沉迷此等机巧之物,长此以往,将士必生怯懦之心,忘却近战肉搏之勇。” “请陛下立刻下旨,停罢蓟州私造火器之举,申饬戚继光。”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,静静地听着这位工部侍郎的慷慨陈词。 他很清楚刘希孟为什么这么激动。 工部每年向九边发送大量劣质火器,这是上下默认的巨大利益链。 戚继光绕开工部自己造枪,等于砸了工部官员的饭碗。 所谓的奇技淫巧,非堂皇之兵,不过是掩盖利益受损的遮羞布。 首辅张居正眉头微皱,他知道那些图纸是皇帝给戚继光的,但现在被工部抓住了耗费巨大的把柄,在朝堂上公开施压。 “刘侍郎认为,燧发枪是奇技淫巧,不中用?” 朱翊钧身体前倾,语气平淡。 “回陛下,机巧越繁复,临阵越易损坏,旧式火绳枪尚且不堪,何况多加弹簧齿轮?此物必不堪大用!”刘希孟笃定地回答。 “好。”朱翊钧点了点头,“既然口说无凭,那就在京师校阅一番。” “五日后,西苑校场,御前演武。” 朱翊钧站起身,冷冷地扫过群臣。 “工部也选五十名京营的火绳铳手,新旧火器,当面对阵,谁的火器好用,大明以后就用谁的。” ...... 五日后,西苑校场。 天公作美,或者说对保守派而言,天公残忍。 从清晨开始,京城就下起了绵绵细雨,将校场上的黄土浇得泥泞不堪。 校场北侧搭建了避雨的凉棚。 朱翊钧端坐中央,张居正,兵部尚书,工部侍郎刘希孟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 刘希孟看着天色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 火器最怕水。 下雨天,空气潮湿,火绳根本点不燃。 这种天气,火器连烧火棍都不如。 这场比试,不用打,京营就已经赢了一半。 “开始吧。”朱翊钧传下口令。 校场左侧,五十名京营(三大营)的士兵迈着杂乱的步伐入场。 他们一半手里拿着工部制造的标准火绳鸟铳,腰间挂着火药罐。 一半手里端着带有精钢枪管和复杂机械枪机的燧发枪。 “目标,八十步外木靶。”传令太监挥下红旗。 京营士兵立刻开始忙乱起来。 在雨中,他们努力用藏在斗笠下的火折子去点燃火绳。 但秋风一吹,雨水飘落,火绳刚冒出一点火星便熄灭了。 “快点火,用衣服遮住。”带队的京营千总焦急地大喊。 半晌过去,只有十几人勉强点燃了火绳。 他们手忙脚乱地从药罐里倒出火药,塞入枪口,用通条压实。 由于紧张和雨水打湿,火药沾在管壁上,装填困难。 反观另一队。 没有任何人去点火绳,他们整齐划一地从腰间拔出一个油纸包,用牙齿咬开一端,倒出少量火药在引药池上,顺手扣上火镰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