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黄宏念到这,自己都先沉默了一下。 这种激进的答法,搞不好就会牵连到自己的三族。 可见这人很自信。 但也的确如此。 这番话的开篇并不是要反君,它只是把君权和百姓的关系,以及到底该拿来做什么,说得明明白白。 高阳接过后看了一遍,笑了笑。 “不错。” “只是后面六科取仕那一题,答得有些急了,他骂旧士骂得太狠,有失偏颇,有些在刻意讨好和迎合了。” “但此卷可入前五。” 众人闻言,先是扫了一遍,然后纷纷点了点头。 这人的确答的不错,但却也不算太过惊艳。 黄宏立刻记下。 很快。 第四份。 第五份。 第六份。 一卷卷的看下去。 偏殿内的众人,渐渐没人再敢用被活阎王考哭的学子来轻视这些卷子,因为能从这场明经科里杀出来的,真没几个弱的。 有人写仓廪实,写的入木三分。 “百姓饿时,县令讲礼义。” “百姓冷时,县令讲名节。” “百姓死后,县令却在奏折里写民风不淳。” “学生以为,这不是为政。” “这是拿圣贤书来堵饿殍的嘴。” 一个简单的开篇,却令孙博文听得眼眶一热。 他一生读书,最怕听见这种话。 因为这种话虽然没有什么圣贤的典故,但它背后却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死人。 还有人写无讼,引经据典,直指地方官最爱干的那点破事。 “无讼,不是让弱者闭嘴。” “无讼,是让强者不敢欺人。” “若豪强打人,县令劝穷人忍,宗族夺田,县令劝幼子让,寺庙逼债,县令劝百姓不要冲撞佛门。” “那这不叫化讼为和,这叫怠政!” 还有人写土地兼并,没有空喊口号,也没有喊什么强行均田,也没有说什么朝廷绝不可碰。 而是从大乾的税册、天下的隐田、寺田、豪强代持,一层层的往下拆。 此人甚至还写了三条法子。 第一,先核田册,不查清田在谁手里,不谈限田。 第二,寺田、族田、豪强代持之田,须分册登记,决不能混入小民田亩逃税。 第三,若一县田亩八成入豪强之手,县令不得再以“民风不淳”报灾,应先自陈治田失职。 高阳看到这里,终于来了点精神。 “这人不错。” “知道土地兼并不是喊两句平均就能解决的,要是连田是谁的都查不清,限田就是放屁。” “但后面的具体政策和条例,就多少有点差强人意了。” “但作为一个学生,答得也还算可以吧。” 高阳点了点头,虽然有些不满意,但还是开口说道。 此话一出。 崔星河、郑玄龄全都嘴角狠狠一抽,一脸怪异的看向高阳。 汝言,人否? 这尼玛的土地兼并,别说这帮学子了,哪怕是他们听到了,想上三天三夜也得干瞪眼! 这能在考场上,如此短的时间内答成这样,已经十分不错了好不好? 尤其是崔星河,双眸含泪。 这一刻,死去的记忆在疯狂的攻击着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