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述想起于吉在石室里说的话。想起任红昌在车厢里,他说的那句话。同一句判词,同一种病,现在轮到说给东门听了。 “你布了这么大一张网,”他直接开口,“广宗、东南边城、广陵,铺了多少人,花了多少年,就为了把旧令夺回来?” 东门不答。 “东门。”陈述停了半步,“你是张角的徒弟,不是他的棋子。” 水牢里安静了。 张宁的手指在木珠绳结上扣住了,但没有拔刀。 东门低头,看着那截空链子。 “张角收我的时候,”他说,声音第一次有了别的什么,不是平静,“问我,想要什么。我说,我想替天下活不下去的人活一次。”他停了很久,“后来他说,你替谁都行,就是别替我。” 陈述没接。 “我没听他的话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知道什么?”东门抬头看他。 “你替他守着这些,”陈述指了指四周,铜柱、闸门、那条快干了的渠网,“替他的徒弟守着旧令,替陈三跑腿,替洛阳的人算计来算计去。”他顿了一息,“你一辈子没替自己要过一样东西。” 东门的手攥住了那截空链子。 “石镜问我替谁走这一趟,我说替我自己。”陈述的语气忽然松了,像说一件很寻常的事,“你进过那间石室,你答不出这句话,不是因为你不知道——是因为你没有答案。” 东门没有动。 他站在原地,空链子在掌心攥了很久。 然后他把那截链子摘下来,搁在地上。 “旧令,”他说,“你带好。” “废话。”陈述按了按怀里的东西。 “广陵的渠网,”东门继续说,“有两个暗口我没告诉陈三。在城东旧屠坊的地基下,一个在城北水井第三块铺石底下。孩子从那里出,路好走。” 张宁先动了。她已经在往闸门那边走。 东门看着张宁的背影,开口了。 “你父亲,”他声音很低,“是我见过的,最清醒的糊涂人。” 张宁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 “他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,”东门继续,“但他一直在做。” “所以他死了。”张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,平,但不冷了。 “所以他死了。”东门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,也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画**。 机括的声音响了。张宁把角令楔进闸门齿缝里,猛地一撬,铁闸抬起一条缝。 陈述最后看了东门一眼。 “你在广陵,还有几个人?” “七个。” “叫他们帮我把这些孩子抬出去。” 东门沉默了两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