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。 义学门口的人群最先安静下来。 周文昌正喊到最激昂处,忽然觉得身后不对劲。 他猛地回头。 街口,一个穿旧袍子的老人正拄着手杖,一步一步走来。 没有轿子,没有随从开道,只有三个青衣小厮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几卷旧书。 周文昌的眼珠子瞬间亮了。 人群外那个汉子说得没错——旧袍子,枣木手杖,瘸着腿,身后跟着三个捧书的小厮。 衍圣公真的来了。 “衍圣公到!” 周文昌几乎是扑下石阶,脸上的狂喜像是溺水者终于捞到了救命稻草。 “孔公爷!您终于来了!” 他扑到孔怀贤面前,双膝一软,竟要当场跪下。 “京城斯文危急!朝廷以奇技淫巧蛊惑百姓,以工学邪说败坏圣学!我等力薄势单,唯有请公爷主持公道,替天下读书人——” 他的话戛然而止。 因为孔怀贤没有看他。 甚至没有停步。 老人拖着那条瘸腿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。 周文昌僵在原地,膝盖还弯着,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。 孔怀贤走到义学门楣下,抬起头,望着那块新刷的漆牌子。 官办义学,朝廷养士。 他看了很久。 久到周文昌身后的秀才们开始窃窃私语,久到围观的百姓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 然后,孔怀贤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 他收起枣木手杖,双手交叠,向那块牌子,深深一揖。 一揖到地。 粗布袍子的后襟被风掀起,露出底下打了补丁的内衬。 周文昌的脸色变了。 从狂喜,到错愕,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惨白。 “公、公爷?” 他颤巍巍地直起身,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 “您……您这是做什么?”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长街上打着旋儿。 整个义学门口,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