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地皮上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碱霜。 风一吹。 细碎的盐碱粉扑到脸上,涩得人睁不开眼。 风口队的汉子们刚才还因为管饭提起来的精神。 一下子沉了半截。 老支书蹲下。 伸手捻起一撮土。 放在鼻尖闻了闻。 脸色当场变了。 “这地……” 他声音发哑。 “碱透了。” 马胜利拄着拐站在旁边。 老脸难看。 “俺早说过。” “三队五队都栽过跟头。” “钱永年那老狐狸,没安好心。” 孔伯约也蹲下。 用手指抠了抠地皮。 “上面是碱壳。” “下面怕是更硬。” 大壮不信邪。 抡起洋镐。 “俺试试!” “砰!” 洋镐砸在地上。 火星子都像是溅了一下。 “咔!” 镐刃直接崩卷。 大壮虎口一麻。 整个人倒退半步。 “娘的!”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。 “这是地?” “这是石板子吧!” 一个风口队汉子也抡镐砸下去。 “砰!” 第二把镐刃卷了。 白花花的盐碱壳被砸开。 下面露出的不是黑土。 而是一层发灰发硬的死土。 再往下。 还渗着刺鼻的苦碱味。 老支书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。 “苏大夫。” 他慢慢站起身。 “这活,不是人多就能干成的。” 苏云眸光微闪。 “说。” 老支书用旱烟杆指着脚下。 “这地不是单纯荒。” “是死。” “缺水缺到根子里了。” “盐碱全压在土层里。” “没有大水漫灌。” “没有活水往外冲。” 他声音越来越沉。 “别说种粮。” “红柳都栽不活。” 五百汉子一片死寂。 有人攥着铁锹。 有人低头看着脚下。 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干笑。 “这不是开荒。” “这是让咱刨坟。” 另一个汉子把铁锹往地上一扔。 “俺不干了。” “管饭也不能这么糟践人。” 老支书猛地回头。 “柱子!” 那汉子眼睛通红。 “支书,你骂俺也没用。” “俺家里娃还等着俺挣口粮回去。” “可这地能挣出啥?” 他指着那块被砸开的盐碱壳。 “锹下去崩刃。” “水没有。” “土没有。” “开出来也是白地。” “咱在这干半个月,七队粮吃了,活没干成。” “到时候人家骂咱是骗饭的!” 这话一出。 风口队的人群里立刻炸了。 “柱子说得不差。” “这地真救不活。” “咱风口队穷,可也不能白吃人家粮。” “苏大夫是不是不知道这地啥样?” “不知道?公社文件都写着盐碱荒地呢!” “那还叫咱来?” “拿咱寻开心?” 气氛一下子变了。 刚才的热饭希望。 瞬间被脚下这片死地压成了灰。 马胜利急了。 “都嚷嚷啥!” “苏大夫啥时候坑过人?” 柱子脖子一梗。 “马队长。” “俺敬苏大夫。” “可敬归敬。” “这地光靠人力挑水,救不活。” “你就是把俺们五百人榨干了,也挑不来能冲五百亩盐碱的水!” 孔伯约也压低声音。 “苏大夫。” “柱子这话糙。” “理不糙。” 他推了推老花镜,额头冒汗。 “五百亩。” “不是五亩。” “要冲碱,得有连续水流。” “现在咱三台抽水机,全保着原来的渠和大棚。” “再分水到北坡,下面棉田就要断。” 马胜利也凑上来。 “苏大夫。” “俺不是拆你台。” “可这事太大。” 他拐杖戳进硬土里。 戳不下去。 “这地接了,七队就背上包袱。” “要不趁公社手续刚下来。” “咱退回去。” “钱永年要骂,让他骂。” “总比把粮和人全砸这里强。” 老支书没说话。 只是盯着苏云。 眼神复杂。 半晌。 他吐出一口白气。 “苏大夫。” “你给风口队粮。” “我老头子记你的恩。” “可这块地,真不是硬骨头。” “这是没肉的死人骨头。” “啃不出油。” 柱子又弯腰捡起铁锹。 却没再扛肩上。 而是往苏云脚边一放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