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苏大夫。” “俺不是忘恩负义。” “你让俺去挖渠,俺去。” “你让俺扛石头,俺扛。” “可这片死碱地。” “俺不想拿五百兄弟的力气开玩笑。” 五百人看着苏云。 马胜利看着苏云。 孔伯约也看着苏云。 北坡风很冷。 吹得每个人脸皮发紧。 苏云却只是低头。 看了一眼脚下那块被镐头砸开的盐碱壳。 下一秒。 他抬脚。 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下去。 “咔嚓!” 盐碱硬块被一脚踩得粉碎。 白色碱粉四溅。 众人神色一滞。 苏云缓缓抬头。 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五百多张灰败的脸。 嘴角微勾。 “谁告诉你们。” “我要你们挑水?” 柱子一愣。 “那水从哪来?” 孔伯约眸子微缩。 “苏大夫,你该不会……” 马胜利也瞪大眼。 “你又想动抽水机?”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。 “抽水机是抽水机。” “河是河。” “渠是渠。” 他抬手指向北坡尽头那片低洼沟线。 “这片地死。” “不是因为老天不给活路。” “是因为你们没人会找水。” 老支书脸色猛地一变。 “找水?” “这北坡底下有水?”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。 他大头皮鞋碾着盐碱粉。 嗓音清冷。 “三天。” “我只要三天。” “三天内,我让水流铺满这五百亩地。” 全场死寂。 风口队汉子们不可思议地瞪大眼。 柱子嘴唇抖了抖。 “三天?” “苏大夫,你不是哄俺吧?” “哄你有粮吃?” 苏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 柱子脸一红。 说不出话。 孔伯约急得直搓手。 “苏大夫,话可不能说满。” “这不是修个棚子。” “不是挖一段渠。” “这是五百亩盐碱滩!” 马胜利也压低嗓子。 “苏大夫,俺信你。” “可三天铺满水。” “这牛皮吹到公社,钱永年都得笑醒。” 苏云神色淡然。 “他笑不笑,关我屁事。” 他看向老支书。 “带你的人回打麦场。” “安营扎寨。” “饭照吃。” “今晚睡暖棚旁边。” “明天开始,先不动这片地。” 老支书眯眼。 “那动啥?” 苏云眸光微闪。 “等我安排。” 老支书盯着他看了足足几息。 忽然把旱烟杆往肩上一扛。 “成。” 柱子急了。 “支书!” 老支书回头瞪他。 “闭嘴。” “苏大夫敢管五百人饭。” “敢当着五百人说三天有水。” “他要是真耍咱,七队跑不了。” “他要是真成了……” 老支书喉结滚动。 声音发沉。 “风口队这五百条命,以后就跟七队绑一块。” 柱子不吭声了。 马胜利深吸一口气。 “都听见了。” “回打麦场!” “吃饭!” “先把肚子填上!” 人群开始缓缓撤离。 有人半信半疑。 有人还在回头看脚下的盐碱壳。 有人小声嘀咕。 “三天有水?” “这比公社放粮还玄。” “玄不玄不知道,先吃白面馍是真的。” “苏大夫要是真把水弄来,俺给他磕一个都成。” 孔伯约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 “苏大夫,你不回?” 苏云摆了摆手。 “你们先走。” 马胜利皱眉。 “一个人留这干啥?” 苏云嘴角微扬。 “看风水。” 孔伯约神色一僵。 “都啥年月了,还风水……” 马胜利一把拽住他。 “走。” “苏大夫心里有数。” 人群渐渐远去。 北坡重新安静下来。 只剩风声刮过五百亩死白色的盐碱滩。 苏云站在地边。 双手插进军大衣深兜。 眸光微闪。 他的视线,缓缓落向不远处。 盐碱地边缘。 有一排塌了半截的废弃土坯房。 墙根下堆着烂木头、碎瓦片、旧铁皮。 还有几只被风沙埋了半截的破木箱。 苏云嘴角微勾。 “有点意思。” 他大头皮鞋踩着硬碱壳。 一步步。 朝那间废弃土坯房走去。 第(3/3)页